吾书多，虽未汗牛充栋，亦果腹一书桌矣。且吾喜卧读，殆性疏懒焉。而枕边必有《陶庵梦忆》以闲情适意。阅文一二，或句一二，辄昏然而睡。盖吾本非致学者，无囊萤映雪之苦勤，无悬梁刺股之发奋，是以书多，然终学无所成。
吾尤好古文，然经史子集，四书章句未全，星星落落，亦止《孟子》，《老子》，《庄子》 若干。百家未备，又有后世《史记》，《花间词》诸书，故吾书多，未成体统，亦不喜揣摩深读反复咀嚼，是以终难学富。甚者，市书，止略览一二，则弃之置于桌底，久不闻音，吾亦深慨叹。
且夫书屋，雅其谓尔。入其间，略可见团团然书籍散落衣被中，凌乱不堪入目。且无雅阁之檀香，亦无陋室之芳馨，惟汗腥腐气充斥，全无雅貌。书桌亦不肃然，笔纸书画四散，尘垢纷纷然。每学，辄哗然一袖扫开空处，方有其地以学。吾自嘲：非为士子欤？何类市井屠者乎？
呜呼！是吾书之多然终不得所用，犹弃山野耳 ，于我何益哉！老庄有知，恐其责吾懈怠，不使得大道矣。书，益友也，多者近乎裨益。然束之高阁，不与相交，犹似有益友而缄其口，不使言，故无所用。然则吾非愿遍览之欤？奈何碌碌，闲暇时又竟溺于他物，邃于书相处时日浅之又浅。则吾文笔菲薄，知行浅陋，不亦宜乎？时癸巳年三月十六日夜张某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