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人，这辈子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排场，可是不经意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他们像栀子的衣角带过来的一阵风，很快消失在空气中，她说他们回去了。
“回哪儿了。”
“他们的家。”
“那我们呢，”我问那个漂亮的女人，“我们要什么时候走？”
“我们为什么要走，”她对着我微笑，我觉得那个不经意间的微笑在摄取我的魂魄，“我想住在这里。”
… …
我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说我要跟这个女人离开，那个让我幸福的地方呢，还有那个让我幸福的人？
凤凰问这个人是谁，我说是一个朋友，于是凤凰不再说话。
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丢下凤凰，我想。
栀子来的时候我的酒馆就关了，因为我等到了我要等的人。
我开着酒馆就是要等这个在我生命中注定要出现的女人，这是整整两年我生命的目的，我知道若干年以后或许我还会开我的酒馆，却不一定是为了等待。
栀子说她要住在这里，“我还要喝你的酒，每天，就是那种叫做逝的酒。”那个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停留在她嘴角的春风一样的一抹笑意。那个笑容能让所有的男人沉醉，包括我。
栀子住在凤凰的房子里，那个房子很大，是凤凰的爹，那个总喝醉酒的老人留下的，每天我们会在一起吃饭，我跟凤凰一起做饭，吃饭的时候栀子会跳很美丽、也很妖艳的舞，每次栀子总是喝我酿的酒，那些酒让那个女人比平常快乐。每个月的月底她会给我她应付的酒钱，吃饭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喝酒，我看着那些从我手里做出来的冰凉的汁液一杯杯滑进她的喉咙，我很想尝尝这种溶液的滋味，可是却无法背叛我的习惯。一直以来我靠习惯生活着，就好像我习惯了做酒，习惯了每个晚上不作任何梦，习惯了冷漠地看这个我生活的世界上的所有黑暗和不公… …
这样的生活是一个装饰华丽的谎言，而且这个谎言注定会被拆穿。
闲下来的时候我想起来师傅，那个老人告诉我会有人带我去一个让我幸福的地方，让我找到一个让我幸福的人。
我知道栀子很喜欢凤凰，无论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个人。每个天空晴朗的日子她们会结伴出去逛街，买那些在我看来俗气的无法想象的饰物，在面摊上吃廉价的小吃，看街上耍马戏的板车，凤凰把她介绍给镇上所有认识的人，她们不断惊叹这世界上还有比凤凰更漂亮的人… …她是个很单纯的女人，即使她长了很妖艳的脸。我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除了我做的叫做“逝”的酒什么都不知道，像一张惨白的纸。
我从来没有打问过栀子的家世，有些东西是无所谓知道与否的。
有一天凤凰告诉我那个女人很奇怪，我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为什么”
“她好像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认识，像从另一个世界出来，而且，每个深夜我醒过来的时候，都看不见她。”
凤凰是个安静的女人，可是我不知道她会那么坚强。
说每个深夜她醒来的时候，栀子都不在床上，而且，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晚上我都无法清醒。”
… …
我不知道，栀子是不是一场注定要到来的劫难。
(编辑:李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