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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来学校的时候我在鸭子宿舍疯狂玩CS，眼睛杀红的时候我看见站在门口的罗一，穿着白色的毛衣，宽大的棉布裤子，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做什么，鸭子过来把罗一迎进来，我坐在电脑前面看见越来越漂亮的丫头，只是不好意思地朝她笑，我说，真的来了，我以为你跟我妈客套呢。谁跟你客套了，怎么了你，像变了个人似的。罗一对着我笑笑，那个笑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灿烂，大家都长大了，高中时候的生活像一缕烟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升起，然后在很短的一个时间里随风飘散，留不下一丝痕迹。即使我面对的是我最亲爱的人，即使我曾经发誓给这个女孩子一辈子的幸福。
现在看起来那时候的誓言是那么无知与可笑，我想不起来我毫无顾忌的脸，和那时候青春飞扬的面容。
这年的十一之前我一边在电话里敷衍着她和我自己，一边想着我们下一次会以怎样的方式相遇，或者是在一个约好的时间彼此像很久以前的高中一样在一个地方见面，然后像往常一样拥抱亲吻；或者我们那时候已经变成所谓的朋友，彼此聊着无聊的话题又在极力掩藏内心深处的忧伤和寂寞，我们笑着对彼此说我们都回不去了，内心却是无法抑制的蔓延到天边的忧伤；抑或是在街头巧遇，彼此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然后微笑地打个招呼，轻易的把曾经有过的那段感情忘却，像被我们抛在身后的一缕沾满灰尘的空气… …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来这里找我，我觉得她会在一个很短的时间里爱上一个她应该也值得去爱的人，而我，好像永远只是她生命中的配角，不幸地出现在那个般配的主角出现之前。
我终于继续玩我的游戏，鸭子在陪罗一聊天，不知道那天为什么我反应那么慢，每次都被那些从前在我看来傻不啦叽的电脑很快干掉。
鸭子以后跟我说罗一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说这种屁话还用你说。
回学校以后罗一打电话过来，她说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不说话，她说姜东山你个混蛋，我们分手吧，我说好吧。
再后来她说那年十一那次她是想去问我还能不能跟她在一起了，她说那个一直对她很好的男的终于向她表白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他很好，对我也很好，我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你当时让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不会离开。我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要离开的终就要离开，要加入的终究要加入，一场以爱情为名义的游戏而已。我们都是游戏的玩家，无论最后死的是谁，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应该得到的快乐，每个人也尝到了自己应该拥有的哀伤——我们都是胜利者，可是有的人却死在另一个胜利者获取更大的胜利的路上。
这是整个游戏的悲哀。
7
有时候誓言都不如我放的屁给人印象深刻。
——东山
罗一回学校以后跟我说分手的，其实那年的国庆节见面了以后我就知道我们会很快分手，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就是一面写着伟大的小旗子，再小的现实也能让它随风飘扬。
她打过电话来的那天我跟鸭子喝酒去了，我跟鸭子说我其实并不伤心，可是我得喝酒，我说失恋的人一般都要喝酒，我也不能免俗… …
在一个路边小店里我们喝得酩酊大醉，我不记得我这辈子哪次喝过这么多酒，我跟鸭子说我们以前的事儿，我跟罗一一起的事儿，我们一起租房子，一起逃课，一起做饭，还一起为了高考努力… …
我说我一点都不难过，我说我早就想到了，意料之中的事儿你说我还难过个屁啊鸭子，你说是不是？
鸭子大口大口地喝着酒，面无表情，我记得很清楚鸭子当时的表情，像一尊被雨水冲出一个口子来的棺材，露出棺材里面的森森白骨。然后突然那副白骨直起身子，冲我喷出一身酒气。
鸭子说你小子知道么，你小子知道什么叫爱情，你小子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自己没什么本事还自己骗自己… …
鸭子说你知道我以前么，我大学的时候爱过一个女孩，我不知道我们到什么程度，不过我知道我很爱她，我觉得我可以为了她什么都不要，我果真是个傻子，比你傻多了… …
鸭子说那时候她扎着很清爽的马尾辫，走起路来辫子拍着肩膀一扭一扭的很好看，我从第一次看见她走路那天就爱上她了，我觉得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知道她生来就是为了等我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另一个人让我心动，我想也不会有另一个人让她心动… …
鸭子说我为她写了很长的情书，然后她被打动了，她做了我女朋友… …
鸭子说我那时候比你们幸福，我们一起在学校的林荫路上走，一起在学校的长椅上拥抱接吻，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下课，一起躺在操场上看预报得极不准的流星雨，一起吃很辣的米线或者粉皮，辣得我流出眼泪来… …
鸭子说后来毕业了，她在一夜之间失踪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找了很久，却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
鸭子说我记得她说过她很喜欢大海，她以后希望住在一个面朝大海的房子里，每个夜晚躲在她最爱的人怀里，听着滚滚的海涛声入眠，说她希望到一个有大海的地方去，于是我跑了很远的路到这里来，我想在海边买套房子，我会一直等着她，我等她来住进我的屋子，我会在每个夜里抱着她睡去… …
我看见眼泪从鸭子眼睛里汩汩地冒出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流成河。
我大口大口地给自己灌着酒，不去管趴在桌子上哭泣的鸭子，我感觉到有眼泪从我眼睛里流出来跟酒混在一起流到我胃里去，我跟自己说姜东山你要像个男人，可是我制止不住一直往下流的眼泪，我觉得我自己很恶心，像那些蹩脚的小说里头的蹩脚的男主角。
后来鸭子说我那天一直抱着他哭，我说你小子别恶心了，我是那种哭哭啼啼的男人么，倒是你可真让我鄙视，本来以为你是因为是个能闯的男人才跑这么远的，没想到却是因为一个女的，真不像个男人啊你，我说我就不一样了，咱们失恋了再重新来过，人没有了咱还可以再找啊，再说是再不行咱们继续打光棍不是过得也挺好的… …鸭子在我旁边习惯性的傻笑，我知道要拯救他是没什么办法了，我还是拯救我自己吧。（未完待续）
（编辑：李意红）
